日期:2007-03-19 有时候看着天空上飞翔的鸟儿，心中忍不住会想：对于起飞的地方，它们是不是也很牵挂呢？
这几年大部分时间远离故乡，出于对旧日生活的留恋，内心总记挂着要为自己生活过的土地写下点什么。这不仅仅是为了怀旧，更是因为那里有着自己最为初始而又质朴的阅世情感。
在城市里呆得久了，看过了太多的灯红酒绿，听厌了遍地的嘈杂喧嚣；感觉城市里的天空难得有片刻的纯净，呈现出来的总是清一色的白茫茫，空气则各样气味混杂在一起，永远那么浑浊。置身其中，我经常想起山明水秀的故乡。
那天和山哥一起，爬上了我们以前经常活动的后山，站在山顶上，看着我们熟悉的一切，回想着我们留下过的足迹，内心不禁十分感慨。曾几何时，我们还是一介少年，奔跑在山间小道上，和鸣蝉、小鸟、山花、野果等为伴；或者流连于田间的大小沟渠，集三五伙伴，捕捞里头的小鱼小虾。但这一切离现在已经很远了，往日不再来，长大成人的我们如今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，肩膀上挎个蛇皮袋子，到丛林深处去采摘各种野果；也不可能和侄儿辈那样，用竹子结个蜘蛛网，四处巡回，网捉蜻蜓、鸣蝉……
韶华不为少年留，这些都只能成为追忆了。当年的玩伴都已各奔一方，有了各自的生活轨迹，有的甚至已经为人夫为人妇为人父为人母了。大部分人中学毕业后没能再继续上学，不得不忙着挣生活，远走他乡为别人打工。虽说才20出头，正当其时，但多年的体力劳动却留下了明显的痕迹，曾经生动异常的脸显然还来不及完全摆脱稚气，可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沧桑；女孩子们的手，也不再一味地润滑无骨，已能看出或大或小的茧……
山哥说真想再上山再采摘一次果子，我附和着说是。可转念一想，这大概只是一个愿望罢了。果子成熟的时候，我们能在家么？岁月真是一把无情的利刃，在不经意间就把时段划的泾渭分明。
在我们还拥有的时候，我们不会有太多的感觉，许多事情就是在流逝了之后才觉得美好的。我想，自己也并非刻意地留恋过去，也许更多的时候，只是在怀念一种消逝了的情怀。
或许是少年时代留下的印迹实在是太多了，每当想起故乡，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后山半山腰上的那片山窝。经常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引子，脑海里就会闪出一些旧日生活里的片段来。
靠山吃山，住在山脚下的人们对此是深有体会，多年来，灶堂里烧的柴火，建房用的木料，生活饮用的泉水、茶叶、草药……几乎都是由后山供给的。半山腰上的那片广阔而肥沃的梯田，更是山下人们食住的重要源泉。这片土地开始被垦殖于何时？这个问题已经不是自己这个后生小辈所能知晓了，大概自从山脚下有了人家就开始了吧。谁是最早的定居者，随着老辈子人的不断仙逝，现在已经很难说清楚了。
乡村的历史没有文字。乡村人有乡村人的生活方式，它的历史是人们用锄头、镰刀等工具写成的，朴实无华的人们忙着自家的春夏秋冬冷暖温饱，虽然辛苦却不会有太多的起落，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着，多年如一日。至于生活里的柴盐油米酱醋茶，那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。
经过人们多年辛勤的垦殖，加上山涧里汩汩流淌着的清泉的浇灌，半山腰的这片土地早已不再贫瘠。走在山道上，看着长势正旺的庄稼，我常常会想，诺大一个村子，那么多的土地，最有人气最有生机的大概就是这片土地了。水稻、棉花、红薯、花生、蔬菜、水果……应有尽有，一年四季都是一片兴旺的景象。春去秋来，地里的作物几经改头换面，闲不下来的不仅是人，还有土地。
以往的每年夏天，我都会和母亲、妹妹一块来这刨花生、种番薯，在收获和播种的季节，大伙都很忙碌。大部分梯田紧挨在一起，里头嵌满了劳作的身影，从山顶上或者山脚下看，这幅劳作图显得格外壮观。大伙一边干活一边谈天说笑，经常，体力劳动的辛苦在和谐而富有情趣的笑谈中似乎被消解了。
故乡的山是连绵在一起的，后山的背后是一座更大的山。翻过后山，可以看到对面的半山腰处有一间小屋，隐约在茂密的树林中。那里曾住着一位猎人，他经常于夜间活动，在野兔、獐子等爱出没的地方撒下兽夹子，第二天早上再连同猎物一块收回。用盐水煮掉附带在上面的血迹、气味后，再择地安放。白日里，他也常扛着猎枪，巡回山里，四下碰运气。靠着这些野味，他换来了日常生活里的柴米油盐，还勉强扶持了几个子女上学。
后来，他的一个朋友得了失心疯，时而清醒时而糊涂，这事被人们描述得诡秘异常。据说他疯病严重发作的那段时间，整天说着没人能听懂的胡话。在一个早晨，他和老婆接吻，冷不防咬掉了老婆的半截舌头。并且，他还扳倒了自家祖坟的墓碑，做下大逆不道之事；但他清醒的时候心肠又特别好，看到谁扛着重物行走艰难，总会上前帮扶一把。另外，他也常照顾一些可怜的老人。
有人说这是报应，因为他把自家的房子压在别人的祖坟上。
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，他的这位朋友来到了他的小屋，故友相逢，自有一番寒暄。他看到朋友神态正常，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，心中很是高兴，遂约好当晚一醉方休。可世事难料，有些事情的发生连一点前兆都不会有。等他下山买完酒菜回来，眼前的情景让他惊呆了：不过一小时光景，自己的这位生平至友已经悬挂在小屋门前的横梁上，在山风的吹拂下来回晃动……
这件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闲谈的话料，不少人感叹：人要是到了该死的时候，他就一定会死，想让他活也不能。
再后来，政府颁布了“封山育林、禁渔禁猎”的政策。加上另外一个村子发生了一起民事冲突，一个家伙用塞满铁砂和火药的猎枪当场打死一人，打伤两人。政府遂下令收缴民间的猎枪，手段格外强硬，许多人不得不忍痛把传了好几代人的猎枪上缴。小屋的主人也不得不离开经营了多年的家园了，看着门前长势正旺的果树，想着多来来的生活轨迹，还有在此地上吊的朋友……他心中异常感伤，来到山下几天了，一直耷拉着脑袋。
又过了几年，他以前住的小屋因为没人料理，已是班班驳驳、破旧不堪了。只见庭前堆满了破瓦，房檐、横梁上到处结满蜘蛛网，一片荒凉的景象。而他以前栽下的桃树、李树、枇杷等，却长势正欢，纷纷开花结果，它们的生机把小屋衬托得更加荒凉。记得有一年夏天，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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